2004年1月,GC在大三寒假颇为得意的一个人去云南玩了一圈.这本可以作为一个愉快的大学后半程的开端,不用再为英语计算机之类的证书烦心,干点私活的话还可以赚点零花钱,如若此时再找一个女朋友,那大学生活更是堪称完美.不过那时的GC可谓志存高远,专门挑最难走的路来虐待自己,新学期开学后,GC给自己报了新东方GRE班,以及10月份的考试.在看了老俞为红宝书写的促销词之后,他也自我感觉良好得把自己归在了寄托一族的行列.从此开始五年的苦役.

GC最初知道GRE这三个字母是初中的时候看读者(那时候似乎还叫读者文摘),这个词总是跟苦情故事联系在一起,主人公都是大学里郁闷不得志的男主角,对现实不满,女朋友也跟别人跑了,然后主人公一发奋就开始猛刻GRE,动不动就考个2350出来,然后便拿了美国全奖,风光大葬.GRE简直就成了联系现实生活中郁闷男与金光闪闪的美国之间的桥梁.

有意思的是,在GC后来的大学生活当中,对现实不满,女朋友的得失,考GRE,美国.这些核心元素都逐一应验了,不过排列顺序跟原版的故事很不一样,GC这才明白:原来同样的元素,只需要前后顺序换一换,便会有截然不同的故事出炉.

于是,在2004年的暑假,GC即便是在山西测绘的时候,都不忘画图间隙溜回住处背单词,这种感觉,真是背一个赚一个,仿佛记住一个怪词,除了平日可以向人炫耀之外,山姆叔叔还会笑盈盈的把一美元存入我的账户.可怜了那时候跟GC一组画图的人,被这个偷懒耍滑的家伙坑的不轻.这种无视本科教学秩序,只顾自己背单词学英语的精神,一直影响到了整个大学后半程.GC慢慢开始所有的课程都不上了,有心情就学学英语,没心情就睡睡觉.俨然自己在为着一个崇高的美国梦而奋斗,俗世中的三纲五常能奈我何?

这么优哉优哉的晃过了04年10月的GRE以及次年5月的托福,期间还因为志存高远,有人给介绍了也要去美国的女朋友.在困苦的战斗过程中还有人给介绍了战斗伴侣,而且这伴侣在以后的路上还许诺能助自己一臂之力,这不是老天眷顾是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于是整个05年,GC都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顺利完成了英语,选校,申请寄材料等一系列的赴美步骤.而选校的重点也都集中在美国的东北部,仿佛只待一个OFFER,GC就可以飞过去开始新的人生.国内的一切不如意都会过去,一切矛盾也都可以规避.

意犹未尽的GC,居然还参加了国内研究生入学考试,当然这并非他的本意,以他那时候自以为是的叼样子,大概觉得只有没勇气踏入社会的人,才会缩在国内的研究生院再混三年.这都是当年的战斗伴侣好言相劝,说给自己多留一条路,现在看来真是考量周全.

06年的春天很快来了,十几个美国学校一半跟GC说了88,另外一半要GC交4-5万美元不等的费用才能来.有点残酷,原来想拿人家的钱也没那么容易.尽管GC一直梦想着会有贵人出现,帮自己过了这一关,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最后,还是自己平日里诋毁过无数次的母校,给自己发了录取通知书,虽然也是自费,但毕竟便宜很多.想到自己要到一个以前读托福班每次都要路过的破旧的校门里去报道,GC心里真有点感伤.同时,收留自己的,也正是当年带自己到山西测绘的老师,转了这么大一圈,又回来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于是,带着对母校的一分感激,GC重新入学了.当然没几个月之后又开始诋毁母校,这些都是后话.于是新的人生又开始接着旧的人生继续走下去,还是四平路-赤峰路-武东路-铁岭路-五角场.当然还不止这些,GC还过着网邮,视频聊天,长途电话的规律生活,顺便帮海外伴侣写一些人家不想写的作业.一个人,虽然没出过国,但是却到浦东机场送过很多次出国的人.一个人,虽然没念过商科,但是却写过很多美国三流大学的MBA课程作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呀!

本来这事就算这么结束了,可是老天觉得不够戏剧性,看看前面读者中苦情故事的核心元素们,还差一个美国.于是,2007年5月1日,GC也坐上了上海至北京至旧金山至费城的飞机.当然这次不是赴美读书,而是参加交流.不管怎样吧,总算是去了,之前GC还在心里勾画了无数次飞跃半个地球,机场重逢的感人场面.不过现实从来都没有给GC带来过任何惊喜,甚至于连满意都算不上.还好那时候他在美国还有朋友跟组织.不然就真的SB了.

了了这桩事情,GC就想:或许自己的理想,本该就只自己一个人走下去.当然想法很纯净,现实生活却是打工赚钱,出差灌酒的糊涂人生.GC还想:女人还是自己去认识吧,介绍的都太不靠谱.

一转眼又是一年,原来读研究生也发不了财,吃吃喝喝,交交学费就啥都没有了.想想以前对未来人生的种种美好期望,大都没有落实,那么现在对未来的规划,是不是最终也是以一声叹息告终呢.

等到08年的时候,GC发现自己的GRE只剩下一年的有效期,托福早已经过期了.于是,如果GC还想再申请一次美国的话,那么还得再考一次托福.间隔了三年,又重新到新东方去学英语,除了发现周围的人都比自己小了很多,旧托福也变成了新托福之外,连当年上过课的老师们也都不知去向,唯一一个还认识的老师,也胖了不少.原来三年可以物是人非的这么厉害.

当然这次的申请要低调很多,托福也没有以前考的好.除了低调,还得谨慎的跟别人解释,随便考考的,随便申请申请的.完全没有了几年前不可一世的叼样子.不过随你怎么改变自我,还是改变不了结果.山姆大叔还是懒得理GC.

但是这次要面对的现实确比三年前更加逼人,虽然都是出国无望,可是这次却再也没有一个母校研究生来给GC读.学历是高了,可是找工作技术上似乎没有任何长进.想想也是,这三年GC花了精力打工赚钱,花了精力游历研究古建筑,还花了精力给女人.不过却没花过精力学习找工作技术,所以不长进也是正常的.甚至于GC自己都想,这么些年,但凡你分出一点精力在找工作上面,也不会这么惨吧.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贵人的帮助以及自己的努力下,GC终于找到了一份体面的工作.如果老板知道他这五年的经历,大概也会跟他一起唏嘘一下,你能有今天也真不容易.

很快就到了09年,GC开始安安静静的做了一个上班族.只是有时还会想到五年前那个青年,暑假留在学校,整层楼面只有他一个人.白天在酷暑中骑车去上GRE,晚上在宿舍中挥汗如雨的做习题…

春天,十个海子全部复活

在光明的景色中

嘲笑这一个野蛮而悲伤的海子

你这么长久的沉睡究竟为了什么?

海子<<春天,十个海子>>

2009年8月9日星期日